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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的血泪与希望  

2010-02-07 17:18: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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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的血泪与希望

 

 

2010伊始,岛国海地强烈地震,十多万人不幸罹难,几十万人受伤或失踪,上百万人痛失家园,这个本已备受贫困和动乱煎熬的国家化为一片废墟。时至今日,救援工作已经初步告一段落,国际社会面临着更大、更艰巨和不容推卸的历史责任,不仅要为海地灾民重建家园,更要为这个充斥着痛苦和绝望的国度开启希望。为此,很有必要深入反思既往、探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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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血泪二百年

 

在此之前,笔者对海地的认识仅限于历史教科书上曾经学过的海地是拉丁美洲第一个独立的国家,也是世界上第一个黑人共和国。今天重温二百多年前的海地国父杜桑-卢维杜尔带领黑奴们揭竿而起,先后击败西班牙、英国、法国等列强的殖民军,特别是痛击拿破仑所派远征军的煌煌伟绩,仍不禁为之鼓舞。曾有诗人盛赞:“历史之神必将用灿烂的阳光,在蔚蓝的天空中,写上杜桑-卢维杜尔的不朽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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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国父杜桑-卢维杜尔

可惜,杜桑-卢维杜尔的光辉并没有照亮海地的国祚。独立后的海地随即沦入独裁、暴政、内乱的泥潭。海地的当政者们执行了错误的内外政策,先是狂热排斥国际合作,如1805年颁布的宪法规定:“任何国家的白人均不得在海地拥有财产,也不得获取财产”;其国内原有的庄园制经济瓦解后,政府将土地划成小块分配给农民,结果却造成了甘蔗和咖啡等更适合于规模化集中种植的作物灾难性的减产;其对邻邦穷兵黩武,对法国屈膝赔款,再加上暴君穷奢极欲,政局长期动荡,先后已发生了32次军事政变,曾有“加勒比海明珠”美名的海地竟然一路沦落到民不聊生的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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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桑-卢维杜尔的亲密战友在海地独立后自立为国王,大建宫殿

    1915
年,美国总统威尔逊出兵占领海地,强制海地按照美国宪法的蓝本复写了新的宪法,扶植起美国代理人的政府。在美国占领期间,海地经济曾一度大为改善。但好景不长,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自身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无心再维持门罗主义海外政策,富兰克林.罗斯福上台后很快就以“睦邻”为名从海地撤军,海地政局重新陷入倾轧。后来虽借二战之机经济有所发展,但1957
年开始的杜瓦利埃家族29年的独裁统治吞噬了一切,将海地彻底变成人间地狱

 

杜瓦利埃父子之所以能够长期实行恐怖暴政,乃因利用了民间的宗教迷信,声称自己是神所选定的“救世主”,制造狂热的个人崇拜,彷佛中国曾经的太平天国统治者。他们把全国财富鲸吞殆尽不算,还将黑手伸向国际援助,甚至向外国医院出售海地人的尸体和血液!在此期间美国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美国本来有足够的能力干预,及早终结杜瓦利埃父子的暴政,肯尼迪政府曾一度打算这样做,但是却出于“冷战”时期“统一战线”尤其是包围古巴的考虑,而纵容和支持“我们养的混蛋”。直到1986年,海地人民奋起反抗,小杜瓦利埃乘坐美国的军机出逃,随身卷走了1亿多美元的现金,却把大笔外债留在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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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前海地独裁者小杜瓦利埃被推翻流亡法国

199012月,深孚民望的天主教会太子港大主教阿里斯蒂德以高票当选为海地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民选总统,随即开展了一系列的改革。但是改革触动了军方的利益,他执政仅8个月就又被军事政变推翻,被迫流亡国外。1993年克林顿政府上台后积极干预海地,经多方调解未果,美国出动包括两艘航空母舰在内的强大军力挥师海地,一手灭了军政府,重扶阿里斯蒂德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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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首位民选总统阿里斯蒂德

深感军方屡番政变危害的阿里斯蒂德竟然作出了一个矫枉过正的决定——废除军队。此后,由于失业的兵痞和各派黑帮搅乱,区区数千名警察无力维持稳定,再加上政坛丑闻不断,改革无法为继,经济未能振兴,曾经众望所归的民选总统阿里斯蒂德迅速丧失民望,自己也被卷入腐败丑闻之中,甚至被指称利用街头暴徒残害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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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选”总统阿里斯蒂德被迫流亡后海地居民欢呼雀跃

 

2000年的总统选举完全是一场闹剧。虽然阿里斯蒂德宣布“胜选”,但投票选民只占选民总数的10%多一点,这样的投票结果恰恰反证了“当选总统”实际上已成孤家寡人。各方反对派纷纷认为选举无效,高喊要他滚蛋,但他恋栈权位拒不辞职。美国的布什共和党政府掌权后不再大力支持海地,加剧了阿里斯蒂德的垮台。20042月初,海地爆发武装叛乱,只装备有轻武器的警察部队无力控制局势,很短时间内叛乱就席卷全国,直指首都太子港,229日阿里斯蒂德总统被迫再次流亡国外,据称是被美国大兵押上的飞机。430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派出8000多人的海地稳定特派团进驻该国维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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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维和警察防暴队在海地执行任务


二、         内忧复外患

 

绵亘二百年的海地悲剧主要由三方面所造成:一是政体设计错误;二是欧美列强的掠夺;三是基础条件恶劣。

 

海地的政体学自美国的总统制,但是却没有美国始行共和时的民智基础。美国的开国先贤们大多出自于精英阶层,富有理性和节制,因此在建国之初就严格限制个人专权的空间。而海地独立运动中只有极个别的领导人受过教育,基本上可视为一场纯粹的底层奴隶暴动,革命的源动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原始宗教(海地民间盛行源自非洲西部的伏都教,又译为“巫毒教”)。这个世界第一的“黑人共和国”与其说是拷贝美国的失败赝品,倒似乎更加雷同于中国清代的太平天国。

 

总统制的初衷是将行政权执于受到大多数选民拥戴的一人之手,以增强施政的效率。但是在海地这样各方势力林立的国家中,总统制只能引诱各派团伙对最高权柄的觊觎和暴力竞夺,其结果或是强人实行独裁,或是“民选总统”得不到广泛的承认和服从,难以贯彻政令。

 

这场大地震所造成的巨大后果,即来自“天灾”,更来自“人祸”。即使在联合国维和部队入驻以来,海地现政府仍然没有建立起有效统治和基本秩序。大量的“豆腐渣”建筑毫无监管可言,就连总统府都一震就倒;政府几乎没有任何威望和财力组织救援、安置灾民、维持秩序,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国际呼告求救;再加上道路交通等基础设施的缺乏和破败,即使拿到了世界各国的资助也不能及时分发,眼看着灾民狼奔豕突却无能为力。

 

海地的长期艰困的另一大原因是欧美列强的掠夺。18世纪末正是因为法国和西班牙等国的殖民者残酷压榨黑奴,当时海地黑奴平均劳动寿命只有7年,这才激起了大起义。海地独立建国后,法国以武力威逼勒索赔款1200万美元,而此前法国将260万平方公里的现在路易斯安那州地区卖给美国只得了1500万美元,西班牙将15万平方公里的现在佛罗里达州地区卖给美国也不过才500万美元。这笔巨额赔款给海地造成的伤害极为深远,因此海地曾于2003年向法国要求偿还210亿美元,遭到拒绝。

 

美国对海地也负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虽然海地革命的一个起因就是深受美国独立战争的激励,仿照美国的蓝本草创共和,但当时仍然奴役黑人的美国却对这个黑奴建立的邻国持敌视态度,直到林肯当选总统之后才承认海地。美国自二十世纪初扩大“门罗主义”以来,就俨然扮演起海地“宗主国”的角色。其中虽然在1915年—1934年占领海地的初期有所助益,但美国的海地政策前后不一,既没有像在二战后的日本那样架设起巩固政体,也没有从根本上帮助海地改变经济结构。

 

“冷战”期间,美国纵容和支持杜瓦利埃父子长期滥行暴政、肆意劫掠,等到民选政府上台以后,美国却依然要求偿还杜瓦利埃时期遗留的巨额外债,2008年海地的外债高达18亿美元,而全年财政收入只有外债的一半。更成问题的是美国要求海地实行自由贸易,大幅降低农产品的进口税。结果美国农产品大量涌入海地,进一步摧毁了海地自身仅有的一点薄弱农业,造成大批农民无以为生,只能流落到太子港的街头讨要美国和联合国的救济粮,甚至被迫以泥饼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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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海地首都太子港街景

    地震前的海地,严重缺乏教育、医疗和其他民生设施,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燃料依赖进口,约占全国人口四分之一的近200万人拥挤在首都太子港,其中大多数没有工作,黑帮、毒品肆虐。虽然海地有着较丰富的旅游资源和天然良港,但政局不稳和暴力猖獗让海外投资者和贸易商们望而却步。

 

三、海地的未来

 

地震摧毁了现在,也启发了未来。国际社会的同情心和责任感终于被打动,海地的悲惨境遇在当今世界实为莫大耻辱,让生活在和平、安定、富庶环境中的人们不得不为之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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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强震死难无数

我们看到美国的奥巴马政府不再像其前任一样漠视,迅速派出了大批军力控制海地局势,并发动全国予以援助;我们看到法国和法语国家、地区终于认识到历史责任,积极出钱出力;我们看到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和以联合国为首的国际社会纷纷慷慨解囊,向这个加勒比海岛国伸出援手。在继续为海地提供紧急人道救援的同时,国际社会还有责任帮助海地的长远发展重新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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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控制海地总统府


 

首先,必须帮助海地政府建立起有效的管理和秩序。美国大兵和联合国维和力量只能暂定一时,基于长远,必须一边强力收缴流散在民间的大量武器,一边帮助海地政府组织、培训更有力的警察部队和民政机构。还有必要敦促海地参考二战后的日本和德国,进一步改变导致长期祸乱的直选总统制,强化议会内阁制。

 

无论是海地、洪都拉斯还是委内瑞拉,一人独尊的总统制所造成的政治恶果已成滥觞,其中尤以2000年时海地仅有10%投票率的总统“大选”最为凸显。虽然根据海地现行宪法,已从“美式总统制”向“法式总统制”的方向靠,但是在这般派系林立、政局纷乱的国家中,显然议会内阁制才能更好凝聚社会、共建国家。

    总统的权力应当进一步虚化,如果没有足够的条件,就应改变直选总统制,让议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建立更能体现广泛民意的有力政府。

 

同时,必须帮助海地打造经济基础。地震已将原有的破败城市化为废墟,美国和国际社会应帮助海地重新规划城市和国家的蓝图,修建一批道路、港口、水利等基础设施,帮助数以百万计的海地流民得以就业,同时吸引国际投资。

 

国际社会还有必要帮助海地开设职业培训机构,培养一批专业技术人员,帮助海地发展贸易和工业,利用其天然良港和旅游资源发展经济,并投资改善规模化的新型农业。

 

目前约有900万人口生活在如此贫穷的蕞尔小国中,其中多数食不果腹,沉重的人口负担是海地发展难以起步的一大问题。美国之所以迅速出动大批军舰控制海地周边海域,除了救灾需要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阻挡数以百万计的海地难民潮涌向美国的佛罗里达州。但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如果海地的灾痛和贫穷得不到缓解,未来只会造成更严重的难民流。

 

出于人道,美国政府允许在地震之前已进入美国的约10万到20名海地非法移民可以申请获得临时合法工作权利,并有条件允许美国公民领养的海地孤儿入境。同时,法国也已暂停遣返来自海地的非法移民。但是,这些还不够,美国、欧洲、其他法语国家和地区以及有条件的拉美国家和世界各国都应当接受更多海地难民,特别是孤儿,减少海地的痛苦和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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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助海地,世界有责


每一位海地人都是世界大家庭的一员。二百多年来,他们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列强大国亏欠他们太多。今天的海地人迫切需要重建自己的生活和国家的未来,需要创造一个有秩序和尊严的未来,希望之门有待国际社会帮助他们共同开启。

 

 蓝牙.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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